桑巴特和韦伯关于资本主义的见解

《政治经济学》

政治经济学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波兰] 奥斯卡·R.兰格 著

王宏昌 译

内容简介:

本书是兰格长期从事研究和实践的总结。本书把历史唯物主义与合理行为学结合起来,打破了苏联政治学教科书的模式,讨论了政治经济学领域中的各种重要问题,重点是生产力的问题。作者不遗余力地把当代世界各国政治经济学的研究成果和应用经验,大量引进他的著作中,介绍给读者。本书自问世以来,就受到了国际学术界的重视,已被译成英、法、意、葡、捷、德、日、西等多国文字。

作者简介:

奥斯卡·R.兰格,波兰经济学家,政治家,外交家。曾任波兰驻美大使和驻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代表。后又担任过华沙大学政治经济学系教授,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主席。兰格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在与米塞斯和哈耶克等人的论战中,第一次提出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分散模型,即著名的兰格模型。兰格把市场机制的作用引入社会主义经济,开创了对社会主义经济中市场机制运行的分析的先例。在把经济计量学应用于计划社会主义国民经济、把控制论方法应用于经济研究方面,他也做了不少开创性工作。

在青年历史学派中有两位经济学家设法克服了历史学派存在的一些缺陷,并且提出了一种经济发展理论,特别是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理论。他们是韦纳·桑巴特和马克斯·韦伯,他们都求助于卡尔·马克思,并从他的著作中汲取资本主义的历史社会范畴。原则上他们同意马克思给资本主义下的定义,把它描写为基于商品生产和雇佣劳动的一种生产方式。他们使用了有些不同的词汇,但在原则上他们的定义与马克思的一致。桑巴特强调他从马克思那里得到了教益,认为“马克思提出问题的才能是他最大的天才。今天我们仍然和他的问题生活在一起。由于他的光辉才能,他向经济科学指出了整个世纪的有效果的研究道路。不熟悉他提出的问题的一切经济学家注定毫无所得。今天我们肯定能说这是事实”。韦伯的著作也表明他在设法回答马克思提出的问题。

马克斯·韦伯(摄于1917年)

桑巴特和韦伯要回答的问题是资本主义的起源和发展。他们得出的答案——不像马克思的历史唯物论——的根据是从黑格尔创造的客观唯心主义得到的对经济发展的解释。照桑巴特和韦伯的观点,每个历史时代有它自己的“精神”,包括一些人的心理态度,赋予每个时代以它自己的特殊性质。因此,理解经济发展的关键不是生产方式,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而是形成一个历史时代的“精神”的心理态度。

桑巴特使用了经济制度和经济时代的概念。各种经济制度之间的差别在于三个元素的性质:体现在某些经济原理中的经济心理、物质技术和社会劳动组织。一个经济时代的性质受该时代流行的经济制度的支配。由从事经济活动的人们所持的一些具体心理状态组成的这种心理——他们承认的一些价值、他们奋斗的目标、他们的行为方式等等——形成一个经济时代的精神。这个精神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源泉。桑巴特写道:“我努力发现在不同经济时代中流行的精神(某一时期的经济生活是以它为基础而形成的)并且研究精神的作用。我的著作的基本思想是,在不同时期流行不同的经济心理,并且这种心理采取它的特殊形式来影响经济组织。”

韦纳·桑巴特

马克斯·韦伯的概念也是这样,虽然他未进行系统的陈述。和历史唯物论不同,经济发展不是决定于一个社会形态的生产力与其基础及上层建筑的相互作用,而是决定于各种经济制度和时代精神的内部发展。

桑巴特和韦伯的兴趣主要在于资本主义的起源。按照他们的经济发展理论,不应当在生产力的发展与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之间矛盾的增长中,而应在形成封建制度的经济心理状态的变化中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桑巴特和韦伯都强调心理变化先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出现。这种变化包括乡村生活的传统封建价值观和城市手工业的通常行会组织被自由争取货币利润、企业、经济和有纪律的艰苦工作所代替。它打破了从事满足有限需要的平衡的封建和手工业经济的静态障碍,把人们投入营利活动的旋涡。另一方面,马克斯·韦伯宣称资本主义起源于一种新的经济伦理。它掌控了人们并且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这种伦理打破了自由营利活动和需要货币利润道路中的传统障碍,而且同时使资本主义生产发展所必需的经济和艰苦工作成为一种美德。

马克斯·韦伯在宗教改革中找到了这种新经济伦理的来源。按照他的观点,宗教改革把天主教的清心寡欲理想从寺院独室转移到每个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它创造了一种新伦理,韦伯称之为内心世界的清心寡欲。路德关于世俗职业是一种神圣职业的教导和加尔文对于积极参加经济活动和清心寡欲的个人生活的倡导创造了一种新的生活态度。在英国清教徒中取得一致意见的这种新态度产生了一类人物——他们在经济活动中是积极而有企业精神的,但是他们同时过着一种勤俭的生活。这一点的经济效果是生产和贸易的增加及大量货币收入留作积累资本之用。新教,特别是清教徒以这种方式产生资本主义精神。资本主义是来自宗教改革的经济心理革命的产物。因此,它的起源和发展是受加尔文影响颇深的各国,如荷兰和英国。简言之,这是关于马克斯·韦伯的资本主义和新教之间历史因果联系的著名理论。

桑巴特遵循了一条稍有不同的道路。起初他发现资本主义精神的来源在于犹太人的经济活动。他们不受看不起营利活动的中世纪教会伦理的束缚,自由地从事贸易和提供信贷。不过,桑巴特以后放弃了这个理论,认为它太片面。他在唤醒企业精神和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精神的许多因素中寻找资本主义的起源。“从企业精神和资产阶级精神中,作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出现了我们称之为资本主义精神的那种心理状态。”

【本文摘自奥斯卡·兰格著《政治经济学》(第一卷),略作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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